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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2年再回北大----给同学的一封信
公元2002年9月17日, 星期二。 和同事一起出差北京, 只住一个晚上,本来没有去北大的打算。不料同事有约会,剩下我一个人呆在友谊宾馆。 突然间想起回北大看看, 去看看中关村的那一条街。 知道章亚宾是大忙人, 但还是打了他的手机,果然很忙;又找了叶公的手机,不凑巧,人在杭州。于是只好又打了章亚宾的手机,“如果你实在没有时间,我就自己去了,大门口要查证件吗?” 章说晚上八点以后带我去转一圈。 七点半,章亚宾驾到。同学就是同学。 A6很宽敞。 算起来已经十四年没有回北大了。车子从西校门进入,看见草坪和华表的第一眼,孔庆东的语言便跃入我的脑海:“狗日的北大”!我“从早到晚,朝三暮四”的想着你!(孔庆东,<<47楼206>>的作者,中文系83级) 章亚宾说他还没有看到《47楼206》。 只缘身在此山中啊。我们身居荒郊野外,却在“朝三暮四”的关注着她! 于是,所有的记忆都争先恐后的跳出来凑热闹了! 记得1986年的中秋节,我们就是坐在西校门的草坪上看那一轮明月! 夜幕下的未明湖畔, 曲径通幽, 永远散步着三三两两的烂漫学生, 只不过早已不是我们。他们是多么的年轻啊! 从一体和操场转过。 大约是二年级时吧,那一天,走完了运动会的开幕式,我和旋儿穿着系里印有“数学”二字的运动服,到海淀的照像馆里留了一张黑白照。 A6没有开过小桥的那边去。 记忆中那边有斯诺墓。在一个充满丁香花开味道的傍晚,暖烘烘的空气,我们宿舍几个人曾“半恭半敬”地送过一束野花在斯诺墓前。 …… 一教还在,不知里面的桌椅换了没有? 图书馆的模样变了,似乎颜色更新亮了!只是门前自行车队队排排的“壮观景象”没有改变!有多少次,我们一路匆匆, 赶着用旧本子去占座儿!透过玻璃,明亮的灯光下依然是那种宽大的桌子,年轻的学生相对伏案。 图书馆前的草坪没有了。 还记得吗?夏天的晚饭后,我们坐在草坪前比赛似的吃三分钱的红果冰棍儿,曾经一口气吃过十根! 也是在那里,费翔的歌声“天边飘过故乡的云,……我已是满怀疲惫,眼里是酸楚的泪……”飘满了毕业前的那个夏天的上空! 真是“少年不识愁滋味,为赋新词强说愁!” …… 记得文史楼的习题课吗? …… 这就是哲学楼吗?已经想不起来在哲学楼里上过什么课。 重建的大礼堂很气派, 但脑海中依然清晰大讲堂的旧日风采。是不是有一个五四青年节,这里歌咏比赛, 我们系的合唱曲目是“五月的鲜花”、“长城谣”和“毕业歌”? 还有, 我们曾经争着买票, 为了看原版的“这里黎明静悄悄”? 四年中,就数在学三吃饭的次数最多了! 提着那总是不太干净的用毛巾自制的“饭兜子”! …… 门前的报栏依旧,据说成了著名的“三角地”,那个小邮局和书店倒是一点没变。 不知拐弯处的小小的工商储蓄所还在不在? 那时存钱的单位是10元。 …… 记得一院的答疑吗?老师们现在什么样子了?王老师,邱老师, 刘老师……,尊敬的Professor邓? …… 记得二体的体育课吗?还有学一前的热水房? …… 章亚宾停下车。我们开始朝三教的方向走去。 学七没有了,燕春园也没有了。似乎改成了体操馆?夜色中没有看清楚。 记得学七的舞会吗?粘鞋子的地面。还有勺园。是不是三毛钱一张票?记忆中, 燕春园的馄饨很好吃。 拐出昏黑的小径, 眼前猛然一亮: 灯火通明的三教啊! 久违了! 已经习惯了闹市区的霓虹灯光和居民楼的柔杂亮光, 而三教的每一扇窗户都是宽大的单纯的明亮,是整整齐齐的、铺天盖地的明亮!心头都为之照亮了! 十五年了!每到冬夏的考试季节, 我仍然梦到自己就要进考场了, 功课还没有复习完毕! 走进三教的一楼,教室里的“窄桌连座椅”已经非常旧了,记忆中却是崭新的。楼梯没变。自习的学生真小,大概是新生吧。 五四操场已经封闭成许多活动区域了。还记得八四年烈日下的“操练正步走”吗?还有晚上的“集体舞”?谁还能哼出“阿细跳月”和“旋子”? 似乎有一个五月四日,我们曾挤在五四操场上看篝火晚会,很热,有刚出道不久的殷秀梅唱“党啊亲爱的妈妈”,有这回事吗? 走过32楼, “造谣广播电台”是在这里? 晚自习后,这里的自制喇叭播出着由“音不准和调不全”二位先生演唱的跑调惊人的“洪湖水上打豺狼”。 去36楼看看。 章亚宾指了一下,我走了进去。还好,门内的女工没有拦截。 黑水泥的地面和楼梯已擦磨出满是砂粒的截面。不太明亮的楼道,熟悉的楼梯,很激动。 想起来在三层的楼梯上,我曾一次壮烈了四个暖瓶,水流遍地…… 爬到四楼右拐, 怎么楼道格局……正在疑惑间, 手机响了。 “下来,下来吧,这是35楼!”章亚宾的声音传来。 白白浪费了我酝酿起来的情感! 转到前面。 对,这才是36楼,对面37楼,斜对面43楼。 走进36楼,很自然的一直走到436的门口,迟疑了一下推开半掩的门:满目杂乱,书、各种食品,旅行包……没有人。本来我准备假装着找人!真想告诉她们15年前我也曾住在这里! 却又担心人家会笑指后背“精神病”! 对面的厕所没有变! 水房里的水龙头原来是靠墙的两排,现在改中间了。 “也许你没留意, 你也许不相信,有多少人羡慕你, 羡慕你年轻! 这世界属于你……” 又一次哼起这首歌, 想起在校园里那无数次的漫步和穿梭! 那飞扬的青春! 南校门。桔黄色的灯光下那条笔直的路。 1983年9月报到的第一天就是从这里走进来;1984年国庆的半夜操练是从这条路开出去;记得一次晚自习后,一群同学从这里结队走出去游行,一直走到人大。似乎是足球的胜利。只记得桔黄色的灯光,很兴奋的感觉。 1987年夏天离开北大,也是从这里走出去。 走出这个校门十五年了,沧海桑田。再有十年,我们的儿女肯定有进入北大的了。 颠三倒四地胡写一通, 但相信把感觉传递给大家了。 总之,很高兴的一个晚上。 感谢章亚宾! 用武侠小说里的江湖语言做一个总结: 也算了却了本人十几年来的一桩心愿! 又记: 10月10日柳晓雁来电话,她10月5日回北大, 看到36楼和37楼已平为废墟. 更感叹于那晚的最后一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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